每天早晨我都是搭火車上學的。
每一次都好似是習慣似的走進了第六個車廂,一邊聽著蘋果,一邊發呆。
平日坐的位置,今天被其他人坐了,反正也沒有空位,只好站著等下車。
咦?不是那個男生嗎?真巧,今天又碰到他了,可是我不認識他,只是在火車上見過幾次,但印象卻蠻深的,他真的很帥就是了,每一次遇見他的時候,都會忍不住偷偷瞄他幾眼的那種帥哥。
剛好,我就站在他對面,而他是坐在椅子上,一如往常的拿著一本大大的簿子,然後右手拿著深藍色的鉛筆,總是低頭的不知道在寫些什麼,只見他一直寫、一直寫,偶而會抬起頭來,但是,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巧合,每當他抬起頭時,我剛好也在偷看他,就這樣兩眼相交數十次以上,但我每次被發現的時候,總是會轉移視線,望向別處,然後過些時候再轉頭繼續偷看他。
兩個月後......
那天,我記得很清楚,是復活節的前一日,因為那是我爸爸的生日。我竟然把送給爸爸的生日禮物留在大學,於是,我便要匆匆趕回學校,我相信真是沒有人像我這樣粗心大意,但我更相信天意。
那天,我一如往常的8:30就爬起來,梳洗整理完畢,我帶著我的大背包,前往大學,去做彌補自己過度愚蠢的事,拿禮物!
9:15分,我搭上那班前往大學車站的火車,我還是老樣子的選擇第六個車廂,然後走了進去。我又看見他。今天,他又是坐在我對面,好像串通過似的。而且,他今天穿得很好看,還是跟平常一樣的帶著那本黑色大大的簿子,只不過今天右手並沒有拿著筆,他就這樣靜靜的一直盯著坐在對面的我,我顯得越來越不自在。
我這一生最怕的事情終於降臨,只要一被男生盯上,我就會開始渾身不自在,然後不知所措,最後臉頰會泛紅,眼晴也不自覺地左右看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些反應,其實,也不能說是害怕,我想,只能說我容易緊張吧,心裏面真正的小鹿亂墜,他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?我臉上難道沾上什麼東西嗎?
「大圍,大圍站到了。」車內的廣播解救了我。
沒錯!這一站是他下車的站名。車子緩緩的停下來,而他——竟然——起身——走到我面前!
「這個,送給你。」
他說完話後便轉身離開車廂。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,感覺好柔好柔,然而,這不是他平常捧著的簿子嗎?為什麼要送我呢?我一直想著這個問題.。這是一本寫生簿,黑色的封面,沒什麼特別的地方,唯一讓我感好奇的,是中間的那行字,一行用白色所勾出來的德文字
「rennen zu Liebe, rennen zu dich」
我慢慢的將書邊打了蝴蝶結的白色絲帶解開。然後慢慢的將封面翻開來,當我看到裡面的東西時,我簡直不敢相信,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天啊!這裡面每一頁都是白紙,偶爾有幾十頁是有線條,或者,一些奇怪的類似符號或圖案的線條。我開始感到弧惑。
直到我看到最後一頁的那幾行字。
「你的面孔是我忘不去的印象,每一次都想畫下一個你,畫一個屬於你的表情,畫一張屬於我的感覺,可是,每一張都不能代表你,最後,我終於可以畫出最令我心動的一個你。這一張素描畫在這個世界上能換到什麼?是一堆遺憾嗎?我——可以跟你做個朋友嗎?我想知道這問題的答案,你能告訴我嗎?如果不行。那這畫冊就當是聖誕禮物吧,如果可以,那我將會在大圍站前等你。希望二十分鐘能換到一個答案吧!。」
呃!看完之後我真的呆住了,那段說話,那幅畫,原來他在畫我,但是我卻認不出自己來。愛慕與好奇心的驅使下,我作了一個決定。
啊!糟糕,坐過頭了,過了兩站,我看了看手錶,二十分鐘,唔....剛剛他下車是,扣掉之後,等於......「完了!只剩下十分鐘?」我喃喃自語。如果不用跑的,可能會來不及,於是我在車子停下來之後,跑到另外一邊的月台,改搭往反方向的火車。糟了,剩下五分鐘。車門打開後,我不管形象的衝出火車站,直奔大圍站。
呼!呼!呼!還好紅綠燈都在幫忙,否則真的就趕不上了。而他,就背對著我,站在車站外的花圃附近。我喘了幾口氣之後,走到他身後。
「先生,你騙我,在這幅畫中我找不到我自己。」我說。
他回過頭來看了看我,然後捂著嘴巴竊笑著。他取回那幅畫,攤放在地上,好像砌砌圖一樣,不停地拼湊。
當最後一幅畫砌好後,我才發現,原來這六十頁的白紙要拼湊出來才可以見到我的臉!我實在佩服他的心思。但是......
「為什麼妳只畫一半的我?那我的另一半呢?」
我指著這張素描對他問著。只見他嘴角輕輕的揚起,微笑的對我說。
「你的另一半不就站在你面前嗎?」
然而,一個月後,我和他很快就變成一對戀人,就跟火車一樣快,直到我們正式交往之後,他才在滿天流星雨的夜空下告訴我。
原來,把單數頁對摺過去之後,就是一個完整的我,他說一共可以拼出30張我的素描,意思就是——想你。
用這個故事來懷緬陳百強。
地下鐵碰著她,好比心中愛神進入夢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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