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迷霧,凋落,零碎。
雨水打落窗外,一滴一滴,沙啦沙啦,洗褪的水印,又再重新浮現起來。
久久不滅,隱隱約約,是那心悸的跳動。
穿梭在熟悉的大街小巷,熙來攘往的天橋走廊,人們重複著操兵似的腳步,沒有哨子,沒有皮鞭,卻意外地合拍,人們的目的地不盡相同,他們的起點也不一樣,只是他們總會在這個時間聚在一起,每一天,看著不同的面孔在身邊擦身而過,也試過注目停留,或者相視而笑,但他們沒有向前踏一步,因為他們知道眼前的距離不是一步之隔,也明白這個時代正在淘汰有勇氣的人,於是,她和他在命運巧合的安排下,每一個早晨,在同一班車,同一個車廂,同一時間,他們總會在擠迫的人群中發現對方。
他會想「今天雨很大吧,她那紅色的上衣都濕漉漉,很易感冒。」
她會想「他昨天剪了頭髮,染了深啡色,他還是比較襯黑色的。」
他會想「她叫甚麼名字呢?」
她會想「他會不會留意我呢?明天還是換一換對耳環。」
他會想「如果和她一起撐著傘在雨中漫步,一定很浪漫。」
她會想「他在那兒上班呢?如果我和他同一個公司,相識應該會比較容易吧。」
他們時而對望,時而分開,一個望向遠遠的,一個裝著留意新聞動向,彷彿都不想對方發現自己在留意彼此。
是等待對方踏出一步嗎?還是希望彼此凝固在這段距離?
車門開了,她先走一步,他依舊倚在車門,遙遙目送他,眼睛睜著,怕她回頭一看,沒發現他在看著她。
車門開了,她先走一步,腳步緩慢的,她怕他看不到自己,但又不敢回頭看他一眼,只好竄入人群堆中,從人與人之間的空隙中,尋找他的身影,每一次,列車都會無情地開走,它不會為你停留多一刻,也不會為你趕快開出。
一天的相遇就結束了,各自過自己的生活。
等待另一個清晨的相遇。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